我为什么要独居

我第一次独居,房东是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,他是那种典型的土豪形象,身穿深色花衬衫,手拿公文包,脚踩尖头皮鞋。

他将一套公寓改造成了上下两层,分别租给两位租客,我租下了楼上。

房子的地理位置其实不算顶好,离长生桥轻轨站有些距离,但胜在离我单位近,每天骑自行车通勤,倒也方便。

房租不便宜,每月租金占了我当时收入的七分之一,比我理想中“八分之一”的预算高了一些。但我渴望独居的念头如此强烈,已不愿再花时间继续寻找。

在决定独居前,我一直住在公司的双人间宿舍里。

**独居的种子,其实早已在心里埋藏了很久。**​ 等到工作趋于稳定,收入也有所提升后,这份冲动便再也按捺不住。

而等工作稳定以及收入有所上升之后,我就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,出去租了房子。

住在公司宿舍,明明可以省下百分之百的房租,我为什么还要毅然决然地搬出来?

因为具体的生活烦恼,远比抽象的数字更真实。

首先,是“有一位室友”这件事本身。

与人同住,难免需要磨合。

或许是我的作息有些非常规——我习惯每晚十一点前入睡,这对很多人来说可能太早。一旦我要睡觉,就需要关灯,并期望环境绝对安静。

然而,我无法以室友的身份,强硬要求对方配合我的作息。这里不是学生宿舍,没有统一的熄灯规定,更多是依靠彼此的理解与包容。

尽管我的室友已经尽力迁就,到点就熄灯,并尽量保持安静,但我心里总感到不适。

一方面,我担心这会成为他的负担;另一方面,我自己也渴望摆脱这种需要不断“相互理解”的微妙状态,一劳永逸地解决双方的困扰。

其次,是宿舍的居住环境实在不尽如人意。

宿舍由旧厂房改造而成,多年来人员流动,卫生状况在长期积累下变得有些难以言喻。

就拿我住的那间来说,柜子和地面覆着经年的尘垢,蟑螂之类的室友更是常客。

因此,改善最基本的起居条件,是我搬出来的核心动力。

那么,独居之后,我究竟得到了什么?

  1. 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。

    最直观的,是空间的解放。一个人拥有了完整的卧室、客厅、厨房和卫生间。从集体宿舍的半个房间,到一整套功能齐备的居所,这种物理上的扩张,带来了最基础的幸福感。

  2. 一份舒畅自在的心情。

    独居最畅快的一点,莫过于可以彻底遵循自己的习惯生活,不打扰人,也不被人打扰。

    在合住关系中,习惯差异的解决方案无非是相互妥协或一方忍耐,但这终究是一种不稳定的平衡。

**而现在,我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和实践,直接塑造想要的环境,这无疑是改善心情的最佳方式。**​ 下班之后,我渴望生活里只有我自己。这样,我既避免了自身的难受,也省去了可能带给别人的不便。

从上高中开始,我就没有再怎么受过家人的管教,大学更是如此。

只是上学的时候,没有明确的生活与工作的区分,所以没有独居的意识。

踏入社会后,工作与生活骤然分明。生活是生活,工作是工作。

就像此刻,我能安心在家里写这篇文章——我很难在写作或阅读时,习惯身旁有另一个人存在。

住在公司宿舍时,我几乎无法专注地阅读或写作。

而独居之后,这些问题都迎刃而解。

或许有人会说:你这个人,是不是太讲究了?

好吧,我承认我是有些“讲究”。但我始终认为,一个人对自己的生活怀有期许并提出要求,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况且,这些要求的实现,全靠我自己的努力与实践。

我们常说,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去改造客观世界。

**那么,亲手改善自己的起居环境,不正是最贴切、最生动的实践吗?**​

生活顺心了,在工作上也更能心无旁骛地投入。

只是现在回想,两年前那个刚刚拥有第一间独立小屋的我,对于“生活”二字的理解,其实还十分懵懂。

那只是一个关于“空间”和“安静”的起点,远方还有更广阔的图景,等待我去摸索和描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