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我还不敢自称极简主义者。不过,自从我开始实践并写了一些关于极简生活的文字后,身边的朋友们似乎已经把我归入了这个行列。
昨天收到重庆朋友寄来的礼物,一份豆瓣2026读书周历,一套《甄嬛传》盲盒。我开心地向她道谢,她却回复说:“看你发极简生活,我们都无语了,这可怎么办?这礼物是不是也要被你‘极简’掉了?”
看到这句话,我哭笑不得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一方面,我没想到朋友为我选礼物时,竟会有这样的顾虑。另一方面,我也在反思:到底极简主义者给人怎样的印象,竟会让朋友在送礼时感到为难?
毕竟我自己也刚刚踏上这条实践之路,很难断定“典型的极简主义者”该是什么样子。但从实际操作来看,处理物品——或者说“舍弃”——确实是不可避免的一环。
只是我对待物品的态度,可能和网上很多初次接触极简的人不太一样。我没有选择一股脑儿地大量丢弃,而是保持审慎,甚至给自己定下“每天只扔一样东西”的挑战。
之所以称为“挑战”,是因为进行到第三周,我发现自己可扔的东西已经不多了。
当然,这里说的“不多”,并不包括衣柜里那些衣物,以及用箱子、柜子收纳起来的杂物。那些我打算留到后期统一处理——等到客厅、厨房、书房这些开放空间真的“扔无可扔”时,再来集中面对它们。
其实在之前整理的过程中,我也屡次面对“要不要扔掉别人送的礼物”这个难题。这些礼物不限于生日礼物,还包括初中、高中、大学毕业时同学送的纪念品等等。
礼物之所以让人在舍弃时犹豫,是因为它不只具有使用价值,更附着一层情感连结。这份情感,既代表着送礼人的心意,也常常封存着某段时光的记忆。就像我母亲衣柜里,至今还挂着一件初中毕业时签满同学名字的校服——那几乎承载了整个青春时期的缩影。
所以,舍弃一件礼物,有时不只是在处理一件物品,更像在与一段回忆、一份情谊作别。
那么,面对这样的情境,我们该怎么办?
前几天读佐佐木典士的《我决定简单的生活》,里面有一段话让我豁然开朗:
“不过,换个角度想想,你记得这是别人送的礼物,但你可曾想过自己送给别人的礼物呢?如果我送的礼物造成收礼者的困扰,或者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东西,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丢掉,相信没有人乐于见到这样的情况,我反而希望对方能早点丢掉。”
“当你看着别人送的礼物,忍不住叹了一口气,建议你赶快把它丢掉,这个做法才是真正为送礼者所想。要是你真的遇到因为丢掉礼物而生气的人,那代表对方并不珍惜与你之间的情谊,最好敬而远之。绝对不要成为只靠物质表达友情与爱情的人。”
佐佐木的观点很清晰:真正出于情谊送你礼物的人,不会在意你之后是否把它留下来。如果一件礼物成了收礼人的负担,那么它的离开,也应当被理解。
或许有人会觉得,这样的想法显得有点不近人情。但佐佐木接下来补充了至关重要的一点——感谢。
“丢弃时一定要表达感谢。对亲手做礼物给自己、特地送礼物给自己的人,表达满怀的感谢,感谢完后就将东西丢掉……丢东西时的强烈感谢会留在自己心中,即使东西已经丢了,还是能感受到自己的谢意。最后留下来的,才是真正重要的宝。”
我认为,这就是处理礼物的最好方式。
物质世界流转不息,我们很难让一件物品陪伴自己一生。
连人与人的缘分都难以强留,何况是人造之物呢?
所以,当一件礼物到了该告别的时候,不妨坦然说声谢谢,然后放手。
生命或许也是如此——存在时,认真去活;离开时,洒脱向前。